下班推开门,先扑进鼻子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茴香香气。奶奶正端着饺子盘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脚步不由得快了些:“回来啦,想着你快到家了,刚把饺子煮好,快洗手吃饭。”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碗筷,中间两只盘子里盛得满满当当,饺子还冒着细密的热气。“知道你爱吃茴香馅,包了两种,茴香鸡蛋和茴香大肉,快尝尝。”奶奶把筷子递到我手里,自己在一旁坐下,指尖在围裙上轻轻擦了擦,目光落在我身上,满是期待。
我夹起一个凑到嘴边,轻轻咬开一小口,鲜灵的茴香气息瞬间在舌尖漫开。鸡蛋的软嫩、肉馅的鲜香,与茴香独有的清润缠在一起,又层次分明,咸淡适口,正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味道。“好吃,比外面卖的香多了。”我含着饺子含糊地说。奶奶听了,笑着回道:“外面的哪有家里的实在,茴香都是我今早去菜市场挑的,新鲜得很。”
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视线,我忽然想起从前过年过节的日子。那时家里人多,爸爸妈妈、叔叔婶婶和我们全都聚在一起,一屋子热热闹闹。奶奶一早就开始忙活,和面、调馅,案板就支在客厅里。我和表妹凑在旁边帮忙,一个擀皮,一个包饺子。
我会包饺子,还是跟奶奶学的。起初我包的饺子,要么馅放太多撑破了皮,要么捏不紧,煮出来一捞全是“破肚子”。奶奶从不嫌麻烦,把我的“失败品”一个个重新捏好,再手把手教我:“皮边沾点水,捏的时候用点劲,这样煮多久都不会破。”
那时候的饺子,总要等全家人到齐了才下锅。一大锅饺子煮好,捞在大铝盆里,端上桌时,热气能飘到屋顶。大家围桌而坐,筷子叮叮当当碰在一起,有人爱吃鸡蛋馅,有人偏爱肉馅,奶奶就一碗碗分好,谁少吃了一个,她都要再往碗里添上两个。“过年就得吃饺子,团团圆圆的。”她总说这句话,说的时候,眼睛里亮闪闪的。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我结婚后也搬去了市区。但不管谁回来,奶奶总少不了包一顿茴香饺子。有时候我们赶不回去,她就提前包好冻在冰箱里,打电话叮嘱我:“想吃了就回来拿,煮的时候多煮一会儿,跟新鲜的一样。”
一盘饺子很快吃完,胃里暖烘烘的,茴香的清香仍留在唇齿间。奶奶起身要去厨房再煮一锅,我赶紧拉住她:“够了够了,再吃就撑了。”她才作罢,转身去收拾碗筷。厨房的灯光落在她佝偻的背上,我望着那道背影,忽然懂得:奶奶的饺子香,从来不只是茴香与馅料的香,那是家的味道,是无论走多远,一回头就能闻到、让人瞬间安心的味道。
窗外夜色已深,楼下传来邻居归家的脚步声。我靠在椅背上,回味着刚才咬开饺子的瞬间,热气裹着茴香钻进喉咙,心里踏实又温暖。原来最动人的滋味,从来都藏在最朴实的日常里,藏在奶奶一碗热气腾腾的茴香饺子里。
(陕西省煤层气水文分公司 郭晓宇)
责任编辑:王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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