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熟了腊月的年味,炊烟裹着暖意漫过檐角,日历一页页撕向尽头,年关便在岁月的褶皱里,携着旧俗与新风如期赴约。
儿时的春节,是从腊月里母亲忙碌的身影开始的。灶台前的火光映着她的侧脸,蒸屉里冒出的热气悄悄地暖化了窗上的冰花,小小的面团在母亲的掌心里揉搓、发酵,如同酝酿一场盛大的团圆。父亲则穿梭在热闹的集市上,手里提着肥瘦相间的猪肉和鲜活的鱼虾,归来时衣角沾着寒风,脸上却堆着满足的笑。“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童谣在耳畔回响,全家老少齐动手,擦玻璃、扫灰尘,把一年的尘埃与疲惫都清扫干净,只留满屋亮堂,静待年的到来。
那时的习俗,带着最质朴的烟火气。贴春联要选最红的纸、最吉利的字,父亲踩着板凳,我踮着脚尖递糨糊,红纸覆上木门的瞬间,仿佛把所有的美好期盼都定格在了门框之上。守岁时,全家人围坐在电视机旁,嗑着瓜子,看春晚听长辈讲过去的年景。年夜饭菜香四溢,鱼是必不可少的,象征着“年年有余”,饺子要包得饱满,里面藏着一枚洗净的硬币,谁能吃到,便预示着来年的顺遂平安。母亲还会把提前包好的压岁钱压在我的枕头下,开心的时光透过红纸,暖了一整夜的梦境。
等窗外的鞭炮声响起,烟花便在跨年夜里开始绽放,映照着一张张笑盈盈的脸。那一刻,年味是浓稠的,温暖是具象的,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
岁月匆匆,如今时光悄然改变了儿时的模样。曾经踩着板凳递春联的孩童,如今已能够到门框独自贴好对联;曾经围坐听故事的晚辈,如今也成了讲述年俗的长辈。网购的便捷替代了集市的采购,鞭炮因环保的考量变成了集中燃放,取而代之的是手机里此起彼伏的祝福信息。母亲的眼角添了皱纹,蒸馒头的动作却依旧娴熟。父亲的脊背不再挺拔,却始终坚持亲自挑选春联,如今会把字选得更大更清晰。扫尘的习俗未曾改变,清洁工具也是层出不穷,但一家人劳动的温情始终不减。守岁的夜晚,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边看春晚,边送祝福,一条条拜年短信的相互触碰,尽显传统与现代的交融。
年夜饭愈发丰盛,但不再执着于“必须有鱼”“必须有饺子”,却依旧会为了家人的口味特意准备几道菜,母亲会记得我不吃葱,父亲会特意给孩子夹一块最嫩的肉,那些藏在饭菜里的偏爱,从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时间改变的是春节的形式,不变的是那份根植于家庭的温暖与牵挂。春节始终是我们翘首以盼的团圆,是我们千里迢迢地奔赴的节日,是一定要赶在除夕之前回到家中说声“过年好”。
如今的年俗,多了几分灵活与从容,春联可以是电子的,饺子可以买现成的,守岁也不必强求彻夜,但年关暖岁一家团圆,那份藏在骨子里的家庭温暖却是越发沉淀得浓厚。
母亲常说:“年味儿不是鞭炮声,而是家里人聚在一起的烟火气。”是啊,春节的意义,从来不是盛大的仪式,不是丰盛的宴席,就是一家人团圆的温暖。时间在变,春节的形式在变,可那份藏在心底的血浓于水,那份刻在血脉中的传统,始终如一盏明灯,照亮着每一个人回家的路。
又逢腊月,年味渐浓,窗外的寒风依旧凛冽,屋内的灯火却愈发温暖。父亲又开始张罗着选春联了,母亲的蒸屉里也开始热腾腾地冒出团圆的香气了……又是一年温情萦绕的暖岁和年关。 (谢芳芳)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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