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卫星
腊八刚过,家乡的年味便悄悄漫开,像田地里最先破土的种子,在孩子们的童谣里流转:“过大年,放鞭炮。炖猪肉,砸核桃……”
几日之间,绕村小河两岸的树上挂满了灯笼,圆的、菱形的、圆锥形的,红红火火、大小不一,印着各式吉祥图案。入夜站在山坡望村庄,无数灯笼如腾飞的火龙般盘旋,将房屋、树木映得绚丽缤纷,节日的喜庆瞬间被拉满。
河堤上观灯的人络绎不绝。人群中,小女孩仰脸问妈妈:“快过年了,爸爸咋还不回来?”妈妈蹲下身子,轻吻女儿脸颊轻声安抚:“不急,还早呢。”眼底却藏着满年的相思。
家乡男人多外出务工,一进腊月,城市的霓虹再无吸引力,他们的心早已像候鸟般飞回熟稔的故土。游子们盼着春节,日子却似被拉长放慢,日升月落,归期依旧迟迟。
台历渐薄,村委会正紧锣密鼓筹备新年活动。这两年村办企业效益向好,大伙商议后购置了演出服装和大红鼓,为春节做足准备。惯例举办的“村庄春节联欢晚会”是年度亮点,导演、演员、编剧乃至舞台灯光,皆出自本村村民。乡音里唱身边事、赞身边人、说家乡变,年年吸引十里八乡赶来观看。今年节目更丰富,远在异乡的游子也收到了演出剧本,万事俱备,只待新春团圆。
春节将至,村办企业工作人员也忙着给村民送《招工表》,盼游子来年回乡就业。留守主妇们早已盘算妥当:有的计划搞种植养殖、发展庭院经济;有的更倾向进厂务工,图个旱涝保收。她们只等家人归来,共商来年生计。
农家年夜饭的食材早已备齐。平日节俭的村民,将鸡、鸭、鱼存入冰箱,房檐下挂满腊肉腊肠,飘着新春的暖意。村庄人爱喝酒,尤爱自家酿造的黄酒,每到春节,家家户户都会酿上一大缸,待亲人归来,围炉品饮、闲话家常,便是最期盼的温馨。
新春脚步愈近,一场大雪却封住了村外小路。东头山坡上,一群孩子牵着牧羊犬,在古树下眺望,坚信小路拐弯处,终将出现父亲归来的身影。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期盼,支撑着孩子们的过年梦。
终有一日,村中的牧羊犬突然挣脱缰绳,撒欢朝村外奔去,一群大黄狗紧随其后,狂吠着踏起一路落雪。寒风中,有人高声呼喊:“栓柱,你爸回来了!”村庄瞬间沸腾。背着年货的游子们归来,旅途的疲惫被亲情融化,他们抱起孩子,和乡亲们说说笑笑,在雪地里踉跄前行……
春节,是中国人最隆重的传统节日。每到腊月二十前后,漂泊在外的家乡人总会如约归来。家乡的新春民俗活动,也在这份期盼中正式拉开帷幕。
责任编辑:白子璐
校对:

关注公众号,随时阅读陕西工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