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大地,主色调是灰白黑,间或点缀着零星的黄与红,一眼望去,凉意便顺着视线漫上周身。天空时阴时晴,全由那瞬息掠过大地的云层定夺。
许是应和着冬的凛冽,苍穹多半时候是灰蒙蒙的,天地就此晕染成一片,难分界限。近处矗立的楼宇,竟像是远山幻化出的轮廓,朦胧又真切。唯有澄澈的蓝天当空时,才算是撑起了最鲜亮的背景,大地上的一切,便都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
一列列银灰色的电铁塔,如沉默的卫士般伫立在铁轨旁,身姿挺拔又规整。它们肩扛着交错的电线,那些银亮的线条在冷冽的风里绷得笔直,一端连着天际的流云,一端牵着远方的灯火,随着铁轨的延伸,无声地铺展向苍茫的冬日旷野。
旷野里的巨大风车,是这片大地上唯一醒目的“动”物。它舒展着叶片,怡然自得却又永不停歇地转动,仿佛背负着某种无言的使命。
平展的田地间,刚破土不久的麦苗,把土地晕染出淡淡的绿,那是最质朴的绒毯,闲踱其间、啄食觅虫的雀鸟,正独享着这份柔软。
树木褪尽了绿叶的华裳,还原了本真的模样,疏疏朗朗地伫立在大地上,安然休憩。南飞的候鸟早已远去,只把光秃秃的巢窠留在枝丫间,孤零零地守着,等待归鸟。
河水静静地被盛在大小不一的大地浅窝里,漾着细碎的波纹,似在与水底的游鱼捉迷藏。
白墙红瓦的村落格外惹眼,屋后的残雪尚未消融。想来屋舍里的主人,此刻定围坐在暖炉边,或是偎在热炕头,享受着这一年里难得的慵懒时光。
大地沉沉酣眠,麦苗在泥土下悄悄拔节,树木在寒风中盘算着来年的枝繁叶茂,河水也眷恋着这一季的清冽……南来北往的旅人倚在车窗边,一边凝望这冬日光景,一边在心底,悄悄编织着关于春天的梦。
列车靠站的刹那,行人便登场了。和你一样裹着厚棉服,拖着行李箱,或肩背手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正以出站的姿态,缓缓退出眼前的这幅银幕。(李海莹)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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