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父亲总共拥有过三辆自行车和三辆电动自行车,从数量上讲,作为一个普通人家,也算是比较多的;时间的跨度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一直到本世纪二十年代,横跨了大约40年时间。
第一辆自行车大约是八十年代初,父亲刚从东北调回陕西,上班距离老家约有30公里。当时交通不方便,没有公交车,父亲每周回家都是徒步行走,自行车在当时的农村还是比较稀缺的交通工具。听母亲说有一天公社给村里分了一张自行车的购买票,没人要,准备退回去,母亲听后就赶紧到村委会,找了队长,也没费口舌,就拿到了票。拿到票后母亲就急忙到邻村的外公家,向几个舅舅借了钱。据说当时的自行车也要将近200元,父亲当时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不到40元。周末父亲回家后母亲就和父亲到县城的供销社买回了我们家的第一辆自行车,我记得是一辆“红旗牌”的加重二八大杠自行车,父亲仔细地用废电影胶片把自行车的三角梁都缠了一遍,并且拿了一团擦机器的棉线,塞在车座下,时不时拿出来把车子擦得锃亮,从此我的童年记忆里也就有了这辆自行车。
记得那时候赶集或走亲戚,父亲总是用这辆自行车带着我,一般我都是斜坐在前面的横梁上,双手搭在车头上,走在平坦的公路上时总能感到风驰电掣般的感觉,但是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又不免被颠得屁股生疼;冬天凛冽的寒风总冻得我呲哇乱叫,坐到父亲身后后架上又免不了不断地打瞌睡。记得有一次多亏一位在田里浇水的老农提醒,否则瞌睡的我肯定会从父亲自行车的后架上掉下来。每次下车,都不免双腿双脚发麻,颠上好大一会儿才会恢复知觉。
八十年代末期,我上了初中,学校在邻村,约有五、六里远,姐姐也在同一所学校上初三,父亲便将他的这辆老“红旗牌”二八自行车给了我们姐弟俩,由于我个子小,还够不上骑自行车,就由姐姐带着我上下学。父亲便又重新买了一辆“永久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这便是父亲的第二辆自行车,这辆自行车也就成了我家的重要载重工具。记得那时候家里买回的大米、鸡饲料,卖出去的鸡蛋、公鸡、小猪仔等都是通过父亲的自行车驮进驮出,我甚至记得有一次父亲给家里买了水泥做的排水管就是用自行车一趟一趟地驮回来的。有时候为了拉更多的东西,父亲会将架子车绑在自行车后面,骑着自行车,带着架子车,架子车上装着东西。
上世纪末,我参加了工作,作为奖励,父亲给我买了一辆“凤凰牌”的二六轻便自行车,但是骑了不到两年时间,由于我的工作变动,不再适合骑自行车上下班,就将自行车搁回了老家。偶尔回家,我会看到父亲出门不再骑他的二八自行车,而改骑我的二六自行车,这辆自行车也就算作父亲的第三辆自行车。可惜没过多久,大约在本世纪初,有一次父亲骑着这辆自行车到姐姐家里去,在楼下放了2个小时左右,下楼后发现自行车就被偷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父亲的第三辆自行车就这样销声匿迹了。
看着父亲自责和消沉的样子,我和姐姐商议给父亲买一辆兴起不久的电动车。花了2000多元,我们给父亲买回了一辆踏板电动自行
车。听母亲说,父亲很喜欢,很快就学会了操作电动自行车,此后父亲的出行也变得轻松和便利了,经常带着母亲赶集、走亲戚。父亲还是很爱惜他的这辆电动车,经常擦得锃亮,时不时地检查电量情况。但是就在2015年夏天的时候,有一天中午,母亲打电话叫我回家,说父亲的电动车在赶集的时候丢了。回家后父亲执意要我带他到派出所报案,我只好开车带父亲来到派出所,经过简单的问询和笔录,警察让回家等消息。在回家的路上,父亲还一直问我能有多大可能找回来,我知道找回来的希望很渺茫,就搪塞地说最近几天看消息,如果没消息,找回来的可能就很小。父亲嘟囔着骂了几句小偷就不再说话。最终这辆电动自行车还是没有找回来。
过了不久,有一次回家,我看到家里多了一辆轻便的电动自行车,是姐姐给父亲买的。考虑到父亲年纪已大,大的电动自行车马力大、速度快,父亲骑了比较危险,所以姐姐给父亲买了一辆较为轻便的小马力电动自行车,父亲的出行也比较方便。这便是父亲的第二辆电动自行车了,这辆电动自行车一直伴随父亲到前几年,父亲说年纪大了,骑着不再稳了,而且有时候要带母亲出去也不方便。便自己又去镇上看了一辆小三轮的电动车,后边还有一排座位,可以带着母亲一块出去。买回来后这就是父亲的第三辆电动自行车。
直到现在,家里的两辆电动自行车既保证了父亲的出行便利,也见证了四十余年来改革开放过程中老百姓的生活变迁。自行车从最初的家庭生活奢侈品,到现在满大街随处可见的共享单车的身影,社会的发展,时代的变迁,已完全磨灭了自行车上附着的社会身份印痕,仅仅剩余了其本身所具有的功能价值。这也许就是社会发展给普通老百姓最好的馈赠!(邢颖)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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