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晨
窗外的银杏又落了一地金黄,风掠过枝头,卷起几片碎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我俯身拾起一片叶,叶脉间的纹路像极了岁月的掌纹,藏着数不清的往昔。忽然惊觉,时光原是最精巧的织梭,在岁月的素锦上,无声织就一圈又一圈年轮。
儿时的时光,是被阳光晒暖的棉絮,蓬松而柔软。那时总爱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拖着饼干屑一步步往巢穴挪;阳光穿过老葡萄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奶奶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哼着不成调的童谣。那时的日子很慢,慢到能数完天上的流云,慢到能看清一朵花开的全程,总以为时光会一直陪着我们,在葡萄架下、童谣声里静静流淌。
长大些,时光便生了脚,踩着轻快的步子从指尖溜走。课堂上,老师在黑板写满公式定理,粉笔灰簌簌落下,像冬日的细雪;我们埋头试卷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青春最密集的鼓点。课间十分钟,挤在走廊看篮球场上跃起的身影,听少年们爽朗的笑声,风里满是青草气息。那时总盼着快点长大,以为成年是扇自由的门,推开便能拥有整个世界,却不知那些试卷上的涂鸦、走廊里的嬉笑,早已被时光穿梭织成青春最斑斓的锦缎。
后来真的长大,时光却似被按下快进键。灯火通明的深夜,办公桌前堆成山的文件,成了生活常态。偶尔抬头望窗外,才发现路边梧桐树又已泛黄,街角店铺换了一茬又一茬。某次回老家,院子里的葡萄架早已枯萎,奶奶的竹椅落满灰尘,她头发白了大半,脚步也迟缓了许多。她拉着我的手絮叨往昔,我望着她眼角的皱纹忽然明白,那些曾被嫌弃的唠叨、被忽略的陪伴,原是时光最温柔的馈赠。
窗外的风又吹落几片树叶,我将手中落叶夹进书页,当作时光的标本。原来时光从不是呼啸而过的列车,而是安静的织梭,一针一线把过往点滴织进生命里。那些哭过笑过的日子、爱过恨过的人,都成了岁月锦缎上最独特的花纹。
时光如梭,织白了发梢,织深了皱纹,也织就了我们独一无二的人生。往后愿我们都能握紧手中的梭,在岁月素锦上织出属于自己的岁岁年年。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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