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林
我至今无法忘记吴医生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我双眼视力极佳,素有“千里眼”之称,这让戴眼镜的同事们十分羡慕。晴朗时云端苍鹰的姿态、月夜下书中的文字,我都能清晰辨识,我也为此暗自得意。
身为教师兼单位宣传干事,我日常除了授课便是伏案用电脑。虽坚持用枸杞菊花决明子茶护眼,却仍在一次敲字时突发眼疾——眼前骤然漆黑,同事的声音都变得遥远。我平卧许久,眼前才渐渐恢复光亮,那一刻,我真切体会到了盲人的绝望。
此后双眼视物总像蒙着薄纱,屏幕文字歪扭变形:右眼视物朝下斜,左眼视物向上翘,连人行道线条都成了曲线。我当即请假,直奔医院眼科就诊。
经视力、眼压等系列检查,我被确诊为“眼中浆”,医生要求立即住院治疗。
住院不久,一位男医生带着实习生前来查房。他对照检查片询问病情,细致讲解病因与治疗方案,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满是智慧。我从床头的病患牌上得知,他就是我的主治大夫吴医生。很快,护士便为我安排了输液。
邻床的信用社主任也是吴医生的老患者,他说只信吴医生:“他为人和蔼、看病细致,那双眼让人踏实,有战胜病魔的底气。”我忙问病情能否根治,他答道:“吴医生说能治好,但得养——别过度用眼、要开心,还得戒烟酒。我以前烟酒不离,年年犯病,吴医生总批评我‘看病不养病,等于瞎糊弄’,这次我真得戒掉了。”
话音刚落,吴医生便来巡房。他叮嘱我:“安心治疗,康复后也一定要做好养护。”说罢瞟了主任一眼,主任红着脸表态:“这次戒不掉烟酒,我真没脸见您!”病房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吴医生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在吴医生的调理下,我的视力逐渐恢复。远眺香溪洞能辨青山飞鸟,漫步汉江边可见白鹭和垂柳,傍晚我还会去广场跟着人群跳舞,直到华灯初上才回病房。
不料一天输液后,我的痛风老毛病突然发作,疼得整夜难眠,还吵醒了邻床。他起身询问,我强忍着疼痛说明了情况。
天亮后吴医生查房,见我疼得满头大汗,立刻询问缘由。得知是用药诱发了痛风,他满脸愧疚:“都怪我没摸清你的基础病史,今天马上为你调药。”那一刻,他眼中的自责深深印在我心里。
如今,吴医生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早已深深镌刻在我的记忆里,从未褪色。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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