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旺材
第一次听到“职工互助保障”这个词儿,我正抱着新领的劳保手套往外走。老班长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我肩上,咧嘴一笑,对我说:“小子运气不赖!今年起这保险,矿上给咱把钱掏了,等于又多了份安心。”那会儿我刚跑瓦检,满脑子还是气体检测和仪器检查,只当是句寻常叮嘱,没往心里去。
真正让我记住这句“又多了份安心”,是在那年夏天的一个周末。午后阳光正好,客厅的吊灯忽明忽暗,于是我踩着折叠梯去换灯泡,谁知脚下梯子一晃,整个人失去平衡摔了下来,左胳膊重重磕在茶几边角。当时只觉得一阵剧痛,等我缓过神想撑着起身,却发现胳膊根本使不上力,抬起来都钻心地疼。
医院的诊室里,医生捏着片子眉头微蹙,“桡骨骨折,得打石膏固定。”冰凉的石膏一层层裹上来,把胳膊箍得又沉又僵。当我攥着诊断书回到空荡荡的家,对着天花板发呆时,手机响了。原来,是工会的婷姐,只听她在电话里说道:“听说你摔着了,在家没?我过去看看。”没等我应声,门铃就响了。
婷姐拎着水果进门,瞅见我打着石膏的胳膊就笑了:“你呀,干活咋这么毛躁?对了,别忘了那个互助保障,赶紧把诊断书、缴费单找出来,我帮你申请。”经她一提醒,我才猛地想起老班长的话,忙把我的就医票据和单子都拿出来。婷姐坐在沙发上帮我填理赔申请表,一边写一边絮叨:“这钱啊,矿上早替大伙儿盘算着呢。大伙儿凑在一块儿,不就是图个谁有难处都能搭把手吗?”
过了一段时间,随着手机短信“叮”的一声,银行发来到账信息,是职工互助保障的理赔款。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数字,稳稳地覆盖了医药费。同事老王凑过来一瞧,咂咂嘴,带着过来人的感慨,“前年我住院,就是靠这保险填上了‘窟窿’。咱矿工兄弟常年在‘地底下’讨生活,谁身上没几块疤?这钱看着不起眼,真遇上事儿,顶得上一根硬实的顶梁柱!”
如今,每次下井前,当我低头检查头顶那盏矿灯时,这事总会浮上心头。那束穿透幽深巷道的光,照亮的不仅是脚下的煤壁和铁轨,更映照着矿上和咱们工人兄弟拧成一股绳的劲头,是企业沉甸甸的牵挂。这145元的投保金,在冰冷的账本上或许只是个数字,但在咱们矿工滚烫的心里,那是抱团取暖时实实在在的温度。
责任编辑:白子璐

关注公众号,随时阅读陕西工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