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峰

　　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知名女作家张芳的长篇小说《左明》正式出版。该书先在上海隆重举行首发式，后在汉中举办读书分享会，随即掀起“左明热”。

　　张芳文学造诣深厚，著述颇丰，其文学天赋、知识积淀、独特视角与文笔功力均极具实力。长篇小说《左明》不仅是文化抗战题材的重大文学成果，也是非虚构书写左明生平事迹的首部专著，更实现了以长篇小说形式创作文艺先贤传记的突破。

　　《左明》兼具历史真实性与文学艺术性。作者以史实为根基，运用文学语言再现了立体鲜活的左明形象，既写出了真实人物的多维特质，也深度剖析了其丰富的精神世界。作品对主人公的日常饮食、身体状况、文艺活动、思想认知、言语特色及精神起伏均有细致的文学记述：如左明与父亲的决绝决裂;如他新婚时因妻子黄亦新的小脚心生厌恶，进而离家十六年的夫妻缺憾;又如他虽常囊中羞涩、恓惶度日，却始终眼界开阔、侠肠大义。田汉曾评价：“左明是个不要姓的人，不要家的人，他追随南国运动已经三年了，我不能不喜欢他的聪明干练，并感谢他的忠实耐劳。但又终是觉得他的感情太脆弱了。”曾与左明合编《南国》周刊的左翼戏剧先驱赵铭彝，在《忆挚友左明》一文中写道：“左明的一生是在贫、病、逼、被抓等环境下，坚定以艺术唤起民众奋进的一生。”而作者认为，对左明最为全面准确的评价，来自赵清阁《纪念左明同志》一文：“左明同志是我国30年代著名戏剧、电影艺术家，是早期进步戏剧事业的奠基者之一。”我深以为然，张芳正是以小说笔法，成功塑造了这样一位先贤形象。

　　小说不仅生动展现了左明跌宕起伏、悲喜交织的悲壮人生，还刻画了众多鲜活人物——从左明家乡米仓的乡民(如抖婆婆)、家族的兴衰，到鲁迅、郭沫若、郁达夫等一众时代巨人，每个人物都各具特质，共同构成了当时社会与新文化运动的生动画卷。

　　左明与刘秉钧、何挺颖一样，都是从汉中走出去的早期共产党人，小说清晰呈现了他们的革命足迹与崇高精神。作者对革命先辈满怀崇敬，始终坚守严谨的写作原则，这种严谨虽在一定程度上束缚了创作空间，给人物描写带来局限，却也让这部小说成为难得的历史档案，兼具勘误与补史的价值。

　　优秀的小说离不开与主题适配的语言表达。通读《左明》，其语言生动唯美、形神兼备，读来有声有色。书中对李超然、刘国典两位老师关于古人白话文的见解，何挺颖、刘秉钧等人与左明的对话及文字描写，均真实可信;熊佛西对学生的讲话、郁达夫与田汉关于南京就职的对话，贴合人物身份;而作者对旧时汉中伞铺街的商业餐饮、开封鼓楼与寺后街的风貌，以及“菊花之都”的特色、地方小吃的描摹，均准确自然，让读者生出亲切感。

　　若用简练的语言评价这部小说，辛弃疾咏梅词句“更无花态度，全有雪精神”，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