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转到父亲,他脸上少了些许笑容,反倒多了几分惆怅。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守农人,一辈子守着土地,如今为了孩子,才不得不离开故土,来到城市生活。
平日里还好,可眼看着土地“活”了,桃花开了,柳树抽了新芽,他愈发待不住了,大概只有让父亲脚踩厚实的泥土,才能踏实与心安。
父亲除了是农人,他经营的生意也始终与农人为友,土地为伴。用父亲的话说:“我就是在土地里刨食的人。”
如今,让父亲生活在城里,整日对着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霓虹灯火,身体是清闲了,心里却少了份自在。为了让父亲在城里多待些时日,我们带着父亲穿越大街小巷,只为吃一口我们觉得好吃的美食,驱车几十公里看我们觉得好的风景,美食吃了,风景看了,可父亲脸上却总像是藏着心事。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天,聊起土地上的事,父亲一下就来了兴致。原本窝在沙发上快要睡着的双眼,瞬间有了亮光,身子也坐直了,声音也大了,话也多了,脸上的笑容堆满了整张脸。仿佛只有土地,才能真正打动父亲,引起父亲的注意。我们都忘了,父亲正是靠着这份土地,才将我们从农村送了出来。
可想让父亲彻底脱离农村,却太难了。对父亲而言,面朝黄土背朝天,才是他最熟悉的生活。春种秋收,四季轮回,才是生活真正的意义。他深爱春天,就像爱脚下的土地一样深沉。土地给他的踏实,是任何繁华都比拟不了的。
下班回家,我发现阳台上多了一只泡沫箱子,上前查看才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种满了蒜头,一排排,一颗颗探出新芽,仿佛在告诉我,种下它们,盼着它们生长的,是父亲。
父亲去阳台的次数越来越多,不是帮蒜头浇水,就是静静地看着它们,还会轻声呢喃:“这蒜头,要是长在老家的土地上,才长得结实,长得旺盛呢!”原来,父亲把对土地的热爱与牵挂,悄悄种进了城里这只小小的泡沫箱子里。
我们总试图把父亲留在城里生活,以为是享福,却忘了父亲的根在农村,他一辈子的念想与牵挂也都在农村。
春来了,仿佛连风都在召唤他,该回家了。该回到土地旁,用双手与汗水播撒一年新的希望了。
当我告诉父亲,下周末就送他回老家时,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甚至等不到天亮,就开始收拾自己要带回老家的行李。看着父亲的举动,我的眼眶突然一热。其实,父亲也并不是不喜欢城市生活,只是觉得自己的使命还未完成,想再多努力一点,再帮衬一把在城市生活的子女。
春来了,父亲的“心”却先忙了起来。忙着回家,忙着春种,忙着把希望埋进土里,只待山花烂漫时,秋收万颗子。(王晓艳)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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