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我去了一趟花卉市场。还没进门,就已被熙攘的人群和扑面而来的花香裹住;市场里人声鼎沸,各色花草挨挨挤挤,红的热烈,粉的娇嫩,黄的明媚,一眼望去,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搬了进来。我在花架间慢慢走着,看看这盆,闻闻那束,不赶时间,只是想在这热闹的花市里,挑几株合眼缘的花,和着年味把春意一起带回家。
最终,我陆续选了三种花:一束红色迎春花、一捧百合,还有一盆海棠。后来正是这三盆花,在整个春日里,以不同的模样,装点着屋子,也悄悄温暖了我们的日常。
最先点亮节日气氛的,是那盆红色迎春花。去年过年,我第一次买红色的迎春花,记得当时父母一看见,便夸颜色喜气,看着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于是今年我毫不犹豫地继续捧回了家。细细的枝条上,缀满了小巧而密集的红花,不张扬,却足够亮眼。往客厅一放,那抹鲜亮的红,立刻就和春节的喜庆融在了一起。家人围坐聊天、喝茶、看电视时,灯光落在花枝上,暖而柔和。我挑了一只周身点绿的陶瓷花盆来装它,也不用刻意去照顾,只需隔天换一次水。为了和它相称,今年我还特意提前添置了一条红色的桌旗来配它,整理得当后,一家人围坐,红火团圆的气氛衬得格外浓厚。
百合则是用香气温柔了整个家。刚买回来时,大多还是紧实的花苞,不显山不露水。从第二天开始,花瓣便一层层舒展,粉白素雅,亭亭玉立。它没有夺目的艳丽,却有一股清润的香,不浓不烈,缓缓漫在屋里每个角落。白日推开窗,风里带着游走的花香;夜晚静坐,香气又淡淡萦绕。母亲说它把家都烘得暖暖的、香香的,让假期多添了一层安静又治愈的诗意。
最让我日日心动、时时牵挂的,是我在花卉市场临走一眼看上的那盆花苞满枝的海棠。唐寅有诗云:“至今意思与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我从未养过海棠,如今一眼倾心便直接抱回家。当时花苞看不出什么区别来,到了第三日,居然长成一半红瓣、一半绿花,两种颜色原是嫁接而成,同生一枝,别致又惊艳。它最动人的,不是第一眼的好看,而是日复一日的绽放。整个春节假期,它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每天都会准时开出几朵新花。前一天还是小小的花苞,第二天就已悄然舒展,红的热烈,绿的清雅,相互映衬,日日有新意,天天有惊喜。母亲看我喜欢,便叫弟弟将花搬到了我的书桌一角。
我看着它,就像看见春天在向我慢慢走来。我又把它小心地挪到南边的阳台,想着世界也能看到它的绽放。它不像迎春那样热闹,也不像百合那样满室飘香。只是我每日醒来,总能看见它又安静地开了几朵,就这样一朵接一朵,一点点展现在我的眼前,让我心生欢喜。
这个春节,因为这三种花,我的生活变得格外有滋味。红色的迎春,是节日的红火,是团圆的欢喜;清雅的百合,是满屋的芬芳,是温柔的陪伴;双色的海棠,是日日的新生,是不动声色的希望。它们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温柔,凑在一起,就成了我一整个家的春天。
这三种花,热热闹闹开在节日里,也静静绽放在我们一家人的心上。如今,每一天都有新花开,每一天都能遇见新的春意。我想,这便是最好的年味:不需要多么盛大热闹,就是简简单单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团团圆圆齐赏这一室花开,齐得这四季心安。(于文波)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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