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岁末,家乡的亲友们总会发信息、打电话,或是在朋友圈、抖音询问我与妻,何时回家过年。他们明知我们归期很晚,却依旧惦念,因为这简单朴实的问候里,藏着一份深深的牵挂与期盼。每逢此时,总能勾起我对家乡年味儿的甜蜜回忆,回家过年的渴望也愈发浓烈。
近二十余年,我都是在除夕前一天才匆匆赶回家的。许是春节假期太短,许是亲友相聚的心愿太切,每次还在归乡的途中,便会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到哪了?酒和菜都备好了,大家都到齐了,就差你俩了。”同时,又少不了叮嘱:“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于是,常常人还未到家,半路上就被“预订”了。迎接我们的,永远都是一张张倍感亲切的熟悉笑脸,通红的炉火,新沏的热茶,还有满桌已备好的丰盛菜肴,暖意瞬间驱散了一路的风尘和疲惫。
家乡的年味,早从腊月便开始似温火慢炖,熬出最质朴、最醇厚的人间温情。每一个细节,都浓缩着浓浓的人情味。
待酒足饭饱回到家中,左邻右舍的叔叔婶婶、兄弟姐妹们便会闻讯而来,纷纷过来嘘寒问暖,并送来他们家里自产自制的土特产:白酒、蔬菜、面粉、鸡肉、猪肉、粉条、魔芋、豆腐……无所不有。我家多年不养猪,可每年的猪肉从未断过,就连我最爱的猪蹄、猪血、猪肝、油渣子等等,也总会如期而至。这份纯粹的心意是无价的,是不计回报的。每每想起,心头暖意翻涌,不禁热泪盈眶。家乡的年味,暖意流淌于心间,铭刻在记忆深处,年年如是,岁岁难忘。
除夕的年夜饭,更是将家乡的年味儿推至极致。家乡的年夜饭,从不限于小家的团圆,邻里随心相聚,一摆就是三四桌。也不局限于除夕夜,这一顿来你家,下一顿去他家。大家总说“不为吃,只为聚”。可无论到了谁家,桌上摆的都是精心准备的食物,平日里舍不得吃的佳肴,甚至些许稀缺东西,都会悉数奉上。年夜的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酒的清醇,伴着响亮干脆的划拳声、爽朗开怀的谈笑声、孩子们追逐嬉戏的打闹声、零星清脆的鞭炮声,还有主人家忙前忙后穿梭在厨房与客厅的身影、推杯换盏间的热情,漾在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交织成年夜里最动人的画面。烟花在夜空里肆意绽放,五彩斑斓,照亮了整个村庄,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灿烂的笑容。这便是珍藏在心底最纯真、最温馨的年味儿。每次回味,让人久久沉醉在这浓浓的人间烟火气里,不愿醒。一桌桌年夜饭,为一年画上圆满的句号,也让大家带着满心欢喜,迎接新岁的到来,期盼着来年再聚。
大年初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从凌晨一直持续到中午。孩子们穿着新鞋新衣服,手里拿着长辈们发的红包,高兴地蹦着跳着。口袋被塞得鼓鼓的,心里也甜甜的。红包里的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长辈那份沉甸甸的爱和祝福。午饭后走亲戚,平日里各自忙碌,难得有机会坐在一起谝谝家常,说说一年的境况。无论走到哪家,都是满满一桌好酒好菜,主人家热情好客,来客也不拘小节。由于年轻人大多在外打工,平日村子里冷冷清清,但这一刻,却是热热闹闹。这份热闹一直延续到正月十五过后,仍有余温。
家乡的年味儿,说到底就是刻在骨子里那份暖暖的人情味儿。这里没有敷衍的客套,没有虚伪的迎合,全是真情不经意间的流露。这浓得化不开的人情味,便是新年最珍贵的礼物。岁岁年年,温暖相伴,让每一个归乡人,都能体会到最踏实的归属感;也让我们深知,无论出走多远,无论身在何方,总有一方故土,是我们永远的根;总有一份温情,在故乡静静守望,等我们回家。(易义斌)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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