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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乐
西安理工大学曲江校区的晨光里，总有两座坡在等我。校门朝东，从北边来要上一个略陡的北坡，从南边来则是一个稍缓的南坡。坡顶之上，一座彩虹造型的人行天桥静静横跨。
2017年3月，我刚转岗到工程训练中心。每天从青龙寺地铁站出来，便骑车沿北坡上行。虽然坡度有些吃力，但我总不愿下车推行，咬咬牙也能一气骑到坡顶。那时常想，自己平日锻炼不多，正好把这段爬坡当作锻炼。风从耳边掠过，望着渐渐靠近的彩虹桥，我就这样一次次骑了上去。两年后，我渐渐感到即便拼尽全力，车轮也慢得难以维持平衡，终于只能望桥兴叹。
不久，地铁5号线开通，我改从理工大曲江校区站出站，走南坡上行。起初觉得南坡比北坡温和不少，骑起来毫不费力。可后来，常常骑到三分之二处，膝盖便开始发酸，额头冒出汗来，车速不由得放缓。抬头望见坡顶那抹彩虹，心里总对自己说：别停，这也是锻炼。于是每一次，都坚持着蹬到了大门口。
有天清晨，我正奋力在南坡上蹬车，一个身影忽然从左侧快速超过。定睛一看，是位身穿工服、头发斑白的师傅，背上印着“共享单车管理服务”。他右手扶着一辆车，左手还拖着一辆，转眼间已超出我三四米远，仿佛与身下的坡道、手中的单车早已达成某种默契。我像是被轻轻扎了一针，瞬间提起了劲，保持距离紧跟在他身后前行。
有次学生问我：“张老师，您经常这样骑坡不累吗?”我指了指天桥：“你看那彩虹，不也是雨停了才出来的吗?”其实没说的是，每次蹬上南坡、望着朝东的校门时，心里总浮起一句话：“今天，可别被那位单车师傅落下。”
夕阳西下时，我常站在天桥上看那两座坡。北坡的影子短而陡，南坡的影子长而缓，像极了人生的两个阶段。北坡似年轻时的意气与执着，南坡如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坚持。而我，不过是一个在双坡间往复的骑行人——既要追赶，也要坚守。或许未来某天，也会有年轻人看见我的背影，在心里悄悄说：“这位老师傅，骑得可真稳。”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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