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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建军
山腹，被凿岩台车剖开
岩层里亿万年的缄默，碎裂
大山，第一次有了痛觉
钢拱架，是山体新生的肋骨
托住大地绽开的创口
把冰凉岩层，焐出人的体温
风，是一柄看不见的凿具
不崩裂顽石
只摩挲围岩封存的光阴
洞口横亘光的断层
一端沉埋岩影
一端铺展天光
车辆载着人间风尘穿行
喧嚣撞在拱顶，碎成
回声的鳞片
这甬道
是人递向山腹的
时间褶皱
车灯缓缓划开幽暗
明暗次第更迭
红与黄，闪动的流光
像风的前奏，在岩壁低鸣
车辆与隧道擦肩
迎着地底穿行的风
虽不及旷野长风自由
却恰如人生——
看似无数岔路
终究只有出发与回归
风往复穿行其间
是隧道忠实的访客
它不驮负疲惫
只揣一缕微光
把自己，也凿成出口
（作者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供职于中铁一局城轨公司）
责任编辑：陈沐妍
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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