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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29 10:36:59来源:陕工网—陕西工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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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丽霞

四十二年前的一个傍晚,小林和小许两个年轻人无比欢欣地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

就着晚霞,小两口要窝酸菜。小林将屋内审视了两遍,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小许瞅来瞅去,看中了一块“宝地”——案桌下面。于是,挪案桌,两人一起挖。两个小时后,一个圆圆的、八斗瓮形的坑挖好了。四只手提着瓮沿,把八斗瓮轻轻放了进去。小林一笼笼提回萝卜缨子,小许小心翼翼地住瓮里装。快装满了,还剩了大半笼,小林说:“我再使一下劲,把菜都装进去。”说着便对着瓮里使劲杵起来,原本溢满瓮口的菜便挤挤挨挨地躺平。正当他们为自己的成功而喜悦时,突然,咔擦一声脆响,瓮似乎裂开了。小林试探着用手去提一提瓮沿,却不料,一大片瓮片连着瓮沿一块被他提在手中,瓮中的酸菜欢快地扑出来,和地面亲密接触……

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正在我宽敞明亮的新房内,昔日的小林也已变成了老林。老林脸上的表情满是遗憾,仿佛眼前就是扑撒一地的翠绿萝卜缨子。接着,不无嫉妒地对我说:“你说说你们,不烧锅燎灶,不摊麦晒场,要这大么的房子干啥?”

我不由得反唇相讥:“你这老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老两口常年住着200多平方米的小洋楼,你还是农民哩,不种麦、不收秋,院子弄得像花园,还说我们哩!”老林胡子都翘起来了,扯着嗓子嚷:“200多平方米的楼房咋了,赶上好时候,我们农民照样能享受!”说完,还露出一副气死人的表情。

儿子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外爷,那瓮酸菜咋办,你扔了吗?”老林咦了一声说:“好娃哩,那是我和你外婆一冬一春的口粮,咋能扔!又揽起来,淘洗一下,借了个八斗瓮重窝了。”

儿子一下子用手捂住了嘴:“外爷,那菜上面有土,脏了,不能吃!”老林摸摸儿子的头,笑得露出了光光的牙床。“不但有土,还有瓮片渣子,你看你外爷有好几颗牙都被瓮片渣子打了。有一回你外婆往热油锅里倒了一马勺酸菜,哐当一声响,瓮片子差点没把锅砸个窟窿。”说完,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为了应景,中午吃酸菜。超市买的酸菜做了一大盆酸菜鱼,一上桌,老林便夹起酸辣脆爽的酸菜吃起来。儿子吸溜吸溜地吃着,赞叹道:“怪不得外爷不愿意扔,这酸菜真好吃!”

老林瞪圆了双眼,愣了几秒钟,用筷子虚点着儿子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里闪出了泪光。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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