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公
日期:2026-05-28   来源:陕工网

  田军锋

  我的外公,他个子不高,身体厚实,常年穿着老式衣服,一看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浑身都带着泥土的气息。他话不多,性子谦和得像田埂上的泥土,待人诚恳,从来不会跟人争高低、论长短,哪怕受了委屈,也只是挠挠头,一笑而过。村里人提起他,没有不夸赞的,都说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实在人。他这一辈子,就围着脚下的土地转,春种秋收,寒来暑往,一辈子与泥土打交道,种庄稼的手艺更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地里的庄稼被他打理得整整齐齐,妥妥的一把种庄稼的老把式。除此之外,外公还有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听秦腔,收音机里天天放着,农闲时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跟着调子轻轻哼唱,听得格外入迷。

  外公的一生,过得格外坎坷。早年的时候,外婆突然离世,留下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拉扯着家里的孩子,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为了撑起这个家,为了让孩子们有个完整的归宿,他咬了咬牙,后来又成了家,重新娶妻生子,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可谁也没想到,往后的大半辈子,他大多是在继外婆的谩骂中熬过来的,不管是琐碎的小事,还是莫名的指责,他从来没有反驳过一句,也没有跟人诉过一句苦,只是默默低下头,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转身依旧扛起农具,下地干活,从来没有耽误过家里的一点事。

  即便生活一路坎坷,外公也从来没偷过一天懒,一辈子像地里不知疲倦的老黄牛,一门心思为家里操劳。夏天,头顶着毒辣的太阳,阳光晒得他皮肤黝黑发亮,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瞬间就没了踪影,衣衫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也只是用粗糙的手背擦一把,随手抹在裤腿上,继续弯腰刨土、播种、收割。长年累月的下地劳作,让他的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一层叠一层,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也变了形,摸上去硬邦邦的,不管是寒冬还是酷暑,这层老茧从来就没有褪去过。

  就算上了年纪,头发白了大半,腿脚也不如从前灵便,走路有些蹒跚,他也从来没有放下手中的活计。每当看到儿女们在地里忙碌,弯腰弓背、汗流浃背,他就不忍心,总想着帮一把。天还没亮,东方刚泛起鱼肚白,他就悄悄扛起镰刀,背着竹筐,去地里割牛草、收割庄稼,等到儿女们赶到地里时,他已经干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滚,后背的衣衫也湿了一大片,可他还笑着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能干一点是一点,帮你们减轻点负担,你们就少受点累。”

  外公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可他用一辈子的踏实、坚韧,默默守护着这个家,用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撑起了儿女们的一片天。而他听秦腔听来的道理,更成了他做人的准则,也常常讲给我听。他总摸着我的头说:“唱戏就是劝世,戏里的好人有好报,恶人终有罚,做人就得像戏里的正派人,忠厚老实,不贪不占,踏实过日子。”他会给我讲戏里的忠良故事,讲那些坚守本心、待人诚恳的人物,一字一句,都藏着他对做人的理解。他的忠厚,他的无私,他的不抱怨,就像地里默默耕耘的老黄牛,不声不响,却用尽全身力气付出。他的模样,他干活时的身影,他哼秦腔时的神态,还有他教给我的道理,都深深刻在我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责任编辑:王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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