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红了
日期:2026-11-02   来源:陕工网

  听母亲在电话里说苹果红了,我便立刻说休假了,我回家摘苹果。父母起初不肯,心疼我上了一周班,来回奔波太累。转念,又打来电话,盼着我回去。

  我原以为,这趟回去是帮着下地采摘。直到走进果园才看见,大部分果树已经摘净,只剩两三棵树挂满红彤彤的果子,像孩童晒得发烫的脸颊。原来这几棵树上的苹果,是父母特意为我留下的。难怪比别处的果子更红润、饱满。

  望着满枝红果,我摸摸这个,瞧瞧那个,竟舍不得伸手去摘,索性拿出手机拍照。

  母亲看我半天没有动手,笑着说:“你先拍,拍完我再摘。”她踩着梯子准备去摘高处的果子,还不忘低头问我:“拍完了没?”我举着手机给母亲看:“妈,这苹果长得太喜人,颜色好看,都舍不得吃。”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抬头时,母亲已经摘下一颗又大又红的苹果递过来:“尝一口,看看今年苹果的口感。”

  “妈,这苹果太大了,吃不完浪费。”

  “自家果园的果子,能吃多少吃多少,不浪费。”

  记忆拉回小时候。那时我和姐姐下地摘苹果,再诱人的红果子,我们都舍不得尝一口。就算父母递到手上,也会小心放进筐里。我们深知咬下去的不是苹果,是一家人的生计。如今站在树下,看见最好的果子,我依旧舍不得吃。从前是想着拿去售卖,现在总想留给旁人。母亲却不这样认为:“果子挂在树上,就是要吃最好的。”

  这次回家装苹果,路过的乡人看见,问父亲是不是要卖苹果。父亲乐呵呵地答道:“娃回来了,给娃拿点。”

  这一趟,我带走了三四百斤苹果。父母没有半分不舍,反倒不停追问:“够不够?要不要再多拿点?”

  打开后备箱和后排车门才发现,早已堆得满满当当,实在塞不下了。可母亲指着副驾:“这儿还空着。”我晃了晃手里提的包和衣物,笑着打趣:“也得给它们留个位置呀!”母亲依旧坚持:“挤挤总能放下。”说着又拎来一袋苹果,先是提起我的包,把包平放在座位上,将衣服放在包上,最后拍了拍衣服,推了推包,硬是又腾出一块空隙。母亲这才把拎在手里的苹果放进空出的地方,推了推,确认不会滑落,才关上车门。

  我摸了摸刚放下的那袋苹果,个头格外大。母亲告诉我,这是专门留给外孙乔治的。在父母眼里,大苹果就是最好的偏爱。

  准备返程时,邻居笑着问母亲:“女儿带走这么多苹果,你不心疼吗?”母亲淡然一笑:“也没拿多少,心疼什么。”

  车子慢慢启动,后视镜里的父母越来越小,那条小路最终缩成一个黑点。望着车里的苹果,我突然明白:这枚红苹果,是从我的童年,递到了我的小孩手上。不得不感叹,土地长出苹果,父母长出偏爱。有些爱不会随岁月消散,会借着一枚枚红果,一代代往下传递。(王晓艳)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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