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松伟
我并非钓鱼爱好者,也压根不会钓鱼。读三年级的儿子,不知从何时起迷上了垂钓,天天缠着我带他去钓鱼。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我便答应等周末休息,带他去郊外钓场试一试。
清明小长假,早上忙完家务,我正觉得闲来无事,妻子提议带儿子去户外钓鱼,儿子顿时兴奋不已。往常出门总要喊好几遍才肯穿衣的他,这次竟主动穿戴整齐,站在我身边不停催我出发。我用手机搜好周边钓场并定位,带上户外装备,便带着妻儿赶往目的地。
钓场在妻子老家附近镇子周边的农田里,开车十几分钟就到。车子拐进田埂旁的小路,儿子扒着车窗念叨“快到了”。远远望去,钓场是一方长方形水塘,岸边已有几位钓友,有的戴着防晒帽紧盯水面,有的慢悠悠整理渔具。停好车,儿子拎着小水桶直奔水塘。我们没带钓具,便向钓场老板租借钓具,顺便买了鱼饵。
我和儿子都是钓鱼新手,跟老板说明后,他耐心讲解钓鱼要领。见儿子似懂非懂,老板带他到塘边,帮忙挂上鱼饵,特意调高浮漂,笑着说这样鱼咬钩时漂相更明显。儿子瞪圆眼睛全神贯注地听,小脑袋一点一点转动。老板演示完把鱼竿递给儿子,手把手教他握竿、抛线。鱼线带着鱼饵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轻落入水面,漾开圈圈涟漪,浮漂稳稳立在水面,像站岗的哨兵。儿子屏住呼吸,双手攥紧鱼竿,胳膊架稳,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浮漂,连旁边风吹树叶的声响都听不见了。我和妻子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相视而笑。
不一会儿,浮漂忽然轻轻点动。儿子大喊一声:“上钩了!上钩了!”猛地攥紧钓竿,我赶紧按住他的手:“别急,等浮漂沉下去再提。”那浮漂果然又点了两下,随即斜着一沉。儿子用力扬竿,竿身弯成一道弧线,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却一无所获,鱼钩上的诱饵早已没了踪影。
“跑了,跑了。”儿子一脸失落,我连忙安慰他:“第一次钓鱼都这样,再来一次。”我帮他重新挂好鱼饵,抛下鱼钩,静静等待鱼儿上钩的惊喜。
约莫十来分钟后,浮漂猛地一个清晰下顿,儿子顺势提竿,竿尖立刻传来沉重手感。他“呀”地叫出声,双手死死抱住鱼竿,小脸憋得通红。我站在他身后,双手扶住竿身,使劲往怀里带。这条鱼力气很大,在水里拼命挣扎,折腾许久才筋疲力尽,被我们提出水面。妻子连忙拿来抄网,帮儿子把鱼兜住。这是一条五六斤重的大草鱼,银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抄网里不住甩动尾巴。
“钓到了!我钓到了!”儿子跳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引得周围钓友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妻子也赶紧拿出手机,给儿子拍照留念。我捧着这条草鱼,能清晰感受到它鳃盖的翕动,鱼身冰凉滑腻,顽强的生命力从掌心传来。儿子想摸又不敢,只怯生生地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鱼背,立刻缩回手,咯咯地笑。
那天下午,我们又有三次钓到大草鱼的机会,可惜都脱钩跑掉了。收竿时,儿子想带一条鱼回家养——之前钓上的大鱼已经放回塘里,后来便再没钓上。钓场老板见他喜欢,送了他一条小草鱼。我用装了水的塑料袋装好这条一斤多重的草鱼,它在袋里不安地游动,尾鳍扫过塑料,发出细碎的声响。回家路上,夕阳把田野染成温柔的橘色。儿子抱着塑料袋坐在后座,每隔几分钟就低头看看鱼还活不活着,紧张得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一天,儿子没有钓回满篓渔获,却收获了比鱼更珍贵的东西——等待的耐心、落空的失落、成功的狂喜,还有家人相伴的温暖。而我这个初次钓鱼的人,也在水波涟漪间,读懂了陪伴的意义。原来最好的垂钓,从不是钓上多少鱼,而是陪孩子守一场满心期待的欢喜,留住一段闪闪发光的童年时光。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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