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生博

2024年9月8日,我与王满院同往礼泉,与阎纲老师商议《三人谈艺录》序文事宜。
阎老师房中,我们几个——我、满院、琼钰,恳请由周明老师执笔。理由有三:其一,周明老师是文坛大家,分量足够;其二,他与阎老师情谊深厚,陕西同乡,兰大同学,作协同事,旅京同乡会资深同伴——这般相知,无人能及;其三,周明老师与阎纲老师一样,对故土怀有赤子之心。
阎纲老师闻言,轻轻一叹:“你们说的都对。可周明这一年身体欠安,已谢绝文坛一切活动。我作为老友,怎好破他的规矩?”我们再三恳求,阎老师终是心软,让琼钰拨通电话。他只说了一句:“周明,有乡党要你写序,你看着办吧。”说罢,示意琼钰将手机递给我。
电话里,我向周明老师道明来意——整理研究阎纲老师回乡后的文艺理论与实践,聚焦他所开拓的“县域文学研究”。我直言,若不将阎老师回礼泉这段心血记录下来,我们在良心上,便欠了阎老师一笔,也欠了中国当代文学一笔。周明老师在电话里连声说道,能为阎纲兄破例,他心中欢喜。他叮嘱我将电子版发去,会尽快动笔,又特意说明,因身体缘故,只能写短些。
我在期盼中等候。中秋节那天,序文如约而至。周明老师评《三人谈艺录》为“一本掏心窝子的文学沙龙式探讨作品”,称其“特别的意义在于对县域文学的深入研究,难得一见”。他肯定我们的工作“系统地整理阎纲先生回礼泉后的文艺理论与实践,使这份珍贵资源与先生既往的文艺理论实践贯通一体,成为中国县域文化的一个成功范例”。更令人动容的是,他还特意来电,问我们可还满意,叮嘱书成后寄他两本,他要亲眼见证这份心血结晶。
然而,天不遂人愿。2025年9月16日,周明老师溘然长逝。噩耗传来,我的心像被绳子猛然勒紧,痛不可当。欠周明老师的心愿,此生再也无法偿还。我急忙致电出版社彭莘主任,告知这一消息,恳请她加快进度。
2025年12月30日,我与几位文友相约,前往给阎纲老师拜年,恰遇回乡祭父的周明老师之子周尧。他告诉我,父亲极看重这本书,病中再三叮嘱——这是他破例所作最后一篇序文,书寄到后务必即刻送来。“他说看《三人谈艺录》,就像看见了阎纲老师在礼泉的一举一动。”听着周尧的叙说,我眼眶湿热,几欲落泪。
如今,《三人谈艺录》终于付梓面世。阎纲老师说,这是他与我及王满院合作的纪念,“让中国更真实,让文学更美丽”。
周明老师,您可在那天堂的高处,正俯视着《三人谈艺录》?这世间,还有人念着您,念着您为文学、为乡情、为友情,破例写下的这最后一篇序文。墨痕犹在,斯人已逝,唯愿书香伴您远行。
责任编辑:白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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