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之旅(之四)
日期:2023-11-13   来源:陕工网

  □第五建平 文∕摄影

  乞力马扎罗山下的清晨,五颜六色的丁达尔光中,大象、长颈鹿、瞪羚悠闲地散着步,这一非洲最为经典的画面在许多广告及宣传海报中都能看到。为了拍此景,我们特意起了个大早驱车前往安博塞利国家公园,想提前占到理想的最佳拍摄机位。安博塞利是非洲最好的度假圣地之一,我们所到的这个时间段正是每年的旅游、度假高峰,欧洲、美洲及非洲其它国家的人都特别喜欢到此一游。在酒店用早餐时,硕大的餐厅基本被欧美还有印度人占满了,所以我们担心到晚了会被别人抢先占了有利位置。

  搞摄影的人都知道,想要拍到好的片子离不开天时地利和人。也就是说,除了技术,运气、角度也很重要。等到了这里才知道,其实没有必要赶时间,392平方公里的公园景色就像流沙画,不同时间有不同的景色,很难说某个时间点拍出的片子就会胜出一筹。这里除了是非洲第一高峰乞力马扎罗山的最佳观景点外,也是非洲大象的乐园。乞力马扎罗山在非洲人眼里就是“珠穆朗玛峰”、是他们心目中的神山。可对刚从真的珠穆朗玛及喜马拉雅山归来的我而言,提不起太大神来,倒是这里大象的种群之多,让我大跌眼镜!它们多以家庭和群体为团队,有三口之家的,有几十头的大群体,当然也有独行者。总之这里的大象之多,天下无处可比。
 

  “安博塞利”原是肯尼亚的马赛语,意思是——干涸的湖。此名十分恰当的描述了公园里常年干涸的景象。动物行走时脚步带起的尘土就像坦克过后未燃烧烬的尾气一样,几百米外都能闻见刺鼻的油烟味,只不过这里不是油烟而是浓烈的红土味。有意思的是,这里的动物本位思想很严重,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生态。在离我们车子不足一百米处,两头公象为了争夺走在前方的母象而打得死去活来,一米多长的牙齿互相刺向对方的面部,看得人毛骨悚然。可这样的场面在其它动物眼里,没有丝毫的惧怕,甚至连风景都算不上。几只长颈鹿迈着优雅步伐从“战场”而过,似乎一切正常如初,一只斑鬣狗竟然在离决斗者不足十米的地方躺下睡起觉来,甚至几只鸟儿还在决斗者的足下飞来飞去找食吃……

  我举起相机单眼对准取景窗正要抓拍这惊心动魄的场景时,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我以为是司机向前移动了车子,光线被山体遮挡住了急忙喊道:“别走别走!”“没走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肖健丹不解的说。“哪这……”我正要问光线怎么会被遮挡住时,转脸发现离车子两三米处立着一尊巨大的水泥色“大象雕像”。我在纳闷这么大的“艺术品”之前怎么没发现时,“雕像”竟然扇动起耳朵发出低沉的叫声。肖健丹示意我们坐好说:“这头大象要过对面去,它在等我们给它让路。”天哪!是个活的。在酒店有人告诉我说非洲大象的体重重达13吨以上,我以为他们是在吹牛,现在我信了!

  就是我将镜头对准个头“巨无霸”按下快门的瞬间,突然,几辆载有欧洲拍摄人员的车子从我们边上飞驰而过。车后带起的尘土像小时候在乡下小伙伴们打闹时掬起车渠里的细面土相互投掷一样,不仅呛得眼睛睁不开,而且根本不清楚投掷的靶标在那里。我感到鼻腔堵塞得喘不过气来,眼泪都憋出来了。我用力擤了一下鼻涕,擤出的竟是恶心得都想呕吐的红泥浆。此刻我又瞄了一眼同伴,他们的脸上要不是泪水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真以为他们是红色泥塑,这也难怪为什么近在咫尺的活体大象我竟会看成水泥雕像。

  “什么情况?”我看着前面的车轮将深深辙沟里的红面土碾爆形成的土浪问。此时,萨米早就打开车载电台在呼叫,车上的人根本听不清楚刺耳的电流声中吵杂的声音在说什么。萨米挂断对讲机后回头对我们说:“前面发现了花豹。”“那赶快追过去啊!”听到郭剑的话,萨米喊道:“撒哇撒哇!”意思是坐好了。随后他踩下油门,车子像喝多酒一样打着醉拳就向前冲去。

  在安博塞利公园,除了大门口有很短一段是人工修筑的道路外,园内根本没有正规的交通道路,有的只是旅游车辆或拍摄车队在草地上随意碾出的便道。特别是雨季过后便道上随处可见坑洼不平的陷阱和祼露的巨大石块。别说汽车行走的道路,安博塞利的机场随便到让我怀疑人生的地步。在野生动物比城市人口流量大N倍的非洲草原,即是上厕所,也得由专人陪同到指定的地方去上。安博塞利的指定点是公园机场。到了机场,我真的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如同小时候生产队搭建的看苜蓿的简易小房是机场航站楼!更不可思议的是飞机起降的跑道只是把草除掉的红色土道。我以为翻译在与我开玩笑,便到小房子的窗口去看个究竟,里面果真有人。我问他到内罗毕的机票多少钱,他答200美金。此时正好也有一辆车子停在了我们车子的边上,然后下来一男一女两个白人来到窗口要买去首都内罗毕的机票。一番咨询后,他们各付了200美金,收钱后房子内的黑人在窗台前的本子上登记着他们的名字。这时郭剑上完厕所叫我上车,我本想看一下他们买的机票长什么样,因为房子里没有电脑也没有打印机。可就在我回头的瞬间,两个白人竟然买完机票上了自己的车子。

  上车前刘守志用脚踢着摆成U字型的石头问:“这又是黑人朋友的什么图腾?”“什么图腾,就是停车位。”邓兰艾大哥也踢了下脚下的石头说。我看了一下,白人的车子与我们所乘坐的车子一样,都停在了石块摆出的U型位置内。恰巧此时头顶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不一会它便在那条红土道上降落,机后扬起的尘土如同龙卷风一样有几十米高,这也倒成了机场的鲜明标志,让百十里外的人都能清楚机场的准确位置。

  来到发现花豹的地方,这里早被提前赶来拍摄的车辆内三圈外三圈的围得水泄不通。花豹是在一条水渠里,我们站在车子的座位上也只能看到它的半个脑袋在晃动。找不到合适的拍摄位置,郭剑急得狠不能给自己装上翅膀飞到空中去拍摄。萨米进进退退挪了好几次位置,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拍摄点。这时他对我们说:“先不用拍,手都抓好了,我们到前面去等在花豹经过的地方。”然后他打转方向将车子开进一人多高的草丛中。可刚开出还不足二十米,突然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车上的人物全被甩到了右前方。我想站起来,可车子的倾斜度太大,根本站不住。我踩在坐位背上双手抓住左上方的顶篷钢杆直起身来,这才看清原来车子栽进了一个两米深的乱石沟里。要不是车头撞上了比碌碡还大的巨石被顶住,准翻无疑。车上的人一片慌乱,大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萨米倒是淡定,他加大油门向后倒车,无奈沟太深且底下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车轮只是打滑无法抓地。反复尝试了几次后,车子的倾斜度更大了。之前我在与翻译聊天中就了解到肯尼亚的法律规定,进入草原后,车上的人除司机外,一律不能下车,违者要被刑拘。就在我们感到无计可使着急得快要发疯时,萨米下去爬在车子的两个前轮下搬动了不知是助力器还是差速锁后上来继续加大油门倒车。这时的倒车明显感觉晃动性更大了,车底的工字钢与下面巨石的撞击声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要换位了,车轮飞转时带起的石子比俄乌战场上的子弹还猛烈。就在我们以为这样的硬倒无济于事时,轰地一下车子竟然上到了平地,大伙又一次被惯性抛起摔倒。我看看同伴们面无血色的表情,再去看萨米,他的脸还是那么的黑色,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我做着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心脏及早归位。此时我理解了他们为什么要将车子的外壳做成铸铁及底下护板用铁轨加固的用意了。我甚至开始对自己在机场看到这辆车子时的不爽心态感到忏悔。

  萨米绝对称得上非洲草原司机里难得的高手,就刚才遇险自救的驾驶水平,连我这个曾玩赛车的人佩服得不由要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其实他不光驾驶水平高,而且对拍摄的角度、动物的习性也了如指掌,当他将车子停在了河岸的无人处不足两分钟时,不知是我们刚才的遇险引起了上苍的怜悯还是花豹感应到了我们拍摄的诚心,它竟然顺着河道过来后上到了岸上,在我们的车子前转了辆圈,待我们都拍到了自己想要的满意之作后,悠然地消失在草丛之中。

  当晚回到酒店大家相互交流检查拍摄的片子时,顾晓军他们A组的人看到我们拍摄的花豹片子,个个嫉妒的眼神狠不能把我们杀死,不停的羡慕道:“你们B组车上的司机绝对是长年拉专业摄制组的,不然就抓不到这么美妙的镜头。”

责任编辑:胡睿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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